行为经济学家丹·艾瑞里(Dan Ariely)用一个个有趣的实验说明,人们的决定受一些可以预测的心理怪癖左右,比如相对性、对“免费”的迷恋和社会规范,而不是出于冷静理性的计算。
简介
Predictably Irrational: The Hidden Forces That Shape Our Decisions 出版于2008年,作者丹·艾瑞里是心理学和行为经济学教授,2008年之前在麻省理工学院(MIT)任教,之后转到杜克大学(Duke University)。传统经济学假定人们会理性地行事,以争取自身利益的最大化。艾瑞里则说,我们并不理性,但我们的错误是有规律的,因此是可以预测的。每一章都介绍一系列实验,其中许多以大学生为对象,用来揭示某一种偏差。全书文风轻松,像聊天一样,后来还出了修订扩充版。2008年的原版出版时,距离下文将提到的对艾瑞里部分研究的质疑,还早得很。
内容详述
1 和 2. 相对性与随意的价格
核心观点: 艾瑞里表明,人们是通过比较来判断事物的。在一个杂志订阅的例子中,加入一个诱饵选项(decoy):只订纸质版,价格却和“纸质加网络版”套餐一样,结果让更多人选择了更贵的套餐,因为相比之下它显得很划算。在艾瑞里对麻省理工学院100名商科学生所做的测试中,有诱饵时,84人选了“纸质加网络版”套餐;去掉诱饵后,只有32人选。我们很难判断事物的真实价值,所以会依赖它旁边的东西。营销人员和其他人可以利用这一点。
艾瑞里还认为,价格比我们想象的随意得多。在一次课堂练习中,学生们把自己社会保障号码的最后两位数字当作价格写下来,然后对葡萄酒、巧克力和电脑配件等物品出价。数字大的学生出价远高于数字小的学生,尽管他们都否认这个数字对自己有影响。艾瑞里把这称为“随意的一致性”(arbitrary coherence):我们最先考虑的那个价格会成为一个锚点,影响我们之后愿意为相关物品付多少钱。
现实生活: 一件中等价位的东西摆在一件非常昂贵的东西旁边,可能显得是个合理的选择;你最先看到的价格,也会影响你对之后每一个价格的判断。
3. 零成本的代价
核心观点: “免费”这个词有一种特殊的力量。在一次巧克力实验中,瑞士莲(Lindt)松露巧克力卖15美分,好时之吻(Hershey’s Kisses)卖1美分,大多数人(73%)选了松露巧克力。当两者都降价1美分,让好时之吻变成免费时,69%的人拿了免费的好时之吻,尽管两者在价值上的比较并没有变。艾瑞里说,零不只是又一个价格,而是一个情绪上的触发点,因为免费的东西不会有损失的风险。我们常常只因为东西是免费的就拿走了。
现实生活: 人们可能会收下自己并不需要的免费礼物,结果反而因此多花了钱。
4. 社会规范与市场规范
核心观点: 人生活在两个世界里:一个是社会规范的世界,人们出于好意互相帮忙;另一个是市场规范的世界,人们用钱换东西。把两者混在一起就会惹麻烦。比如,有人请律师以很低的费用帮助需要的退休老人,律师们拒绝了,但如果这项工作是免费的,他们却答应了。别人送你一顿晚餐,你会感激,但要是你提出付钱,就是冒犯。在一项枯燥的电脑任务的实验里,没有拿到报酬的人,干得和每人拿5美元的人差不多卖力,比拿50美分的人更卖力。一份小礼物不会破坏这个效果,但如果礼物是用价格来描述的,效果就被破坏了。一旦市场规范介入,社会规范可能就消失了。
现实生活: 朋友帮了你的忙,你却提出给他钱,可能会伤了这份友谊。
5. 情绪唤起的影响
核心观点: 作者介绍了他与乔治·勒文斯坦(George Loewenstein)对伯克利(Berkeley)男学生所做的研究。学生们两次回答关于特殊偏好和可疑行为的问题,一次是平静的时候,一次是被唤起的时候。被唤起时,他们说自己愿意做的事,比平静时会拒绝的事多得多。他说,在愤怒、饥饿或兴奋这类情绪激动的状态下,我们没法预测自己的行为,还往往相信自己会和冷静时做得一样。启示是:要为这样的时刻提前做好准备。
现实生活: 饿着肚子去购物,可能会买得太多。
6. 拖延与自我控制的问题
核心观点: 艾瑞里讨论了我们为什么会拖延任务、为什么难以存钱。他区分了“冷”状态和“热”状态:在冷状态下,我们冷静地、着眼长远地做判断;在热状态下,眼前的满足会占上风。在对他的学生所做的一项研究中,由学生自己选定的截止日期有帮助,但由老师定下的、间隔均匀的截止日期效果最好。人们常常会用承诺机制(commitment devices)来约束自己。(本章所依据的2002年那篇期刊论文已于2026年9月被撤回,见“批评与不同观点”。)他建议我们使用一些工具,比如自动储蓄,来对抗我们对短期享乐的弱点。
现实生活: 约上朋友一起预约健身,或者让储蓄从工资里自动扣除,都有助于你坚持做下去。
7 到 10. 所有权、敞开的门、期望与价格的力量
核心观点: 书中表明,人们会高估自己拥有的东西,因此对自己手里的东西索要的价格,比他们想买它时愿意出的价格更高。在杜克大学,赢得大型篮球赛门票的学生,开出的价格大约是没有票的学生愿意出价的十四倍。一章关于“让门敞开”的内容表明,人们为了让每一个选项都保持有效,会浪费精力和金钱,即使专注于一个选项才更划算。书中还表明,期望会塑造体验:事先被告知啤酒里加了一点香醋的学生,觉得它没那么好喝,而尝过之后才知道的学生,仍然喝得很开心。在后面的一章里,一粒实际上是维生素C的胶囊,被说成价格为2.50美元时,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它缓解了电击的疼痛;被说成只要10美分时,只有大约一半的人这样觉得。
现实生活: 你花全价买的药丸或饮料,可能显得比打折买的同样东西更有效。
11 和 12. 品格所处的情境
核心观点: 艾瑞里和同事们用一些简单的测试考察诚实问题,这些测试让人有机会为小额金钱作弊。研究发现,许多人只要有机会,就会小小地作弊,但不会大规模地作弊,而被抓住的风险影响不大。在一项实验中,先努力回忆十诫(Ten Commandments)的人没有作弊,而先回忆自己读过的十本书的人却作弊了。在一份关于荣誉制度的声明上签字,也有类似的效果。另一项研究发现,学生会从宿舍冰箱里拿可乐,却不碰放在那里的一美元纸币;人们拿到的报酬是代币而不是钱时,作弊得更多。这两章背后的研究,以及艾瑞里的其他一些研究,后来都受到了质疑(见“批评与不同观点”)。
现实生活: 在诱惑出现的前一刻被提醒想起自己的标准,可能比很久以前读过的一条规定,更能让你诚实。
13. 啤酒与免费的午餐
核心观点: 在最后一章,艾瑞里讲述了在一家啤酒馆里进行的研究:同一桌上,排在别人之后点单的人,往往会选和邻座不同的啤酒,而且比私下点单的人对自己点的啤酒更不满意。他借此论证,行为经济学能够找到“免费的午餐”,也就是不花成本就能做出更好决定的办法。这一章还把标准经济学把人看作理性的观点,与行为经济学的观点作了对比,后者从人们实际如何行事出发;全书最后提出,认识我们那些可预测的错误,是避免犯错的第一步。
现实生活: 在听到其他人要点什么之前,先选好自己的那一份,也许会让你吃到更合口味的菜。
为什么重要
《怪诞行为学》 是一本畅销书,帮助行为经济学走向了普通读者。它展示了心理学如何照亮日常选择,并鼓励读者质疑“自己完全理性”这种想法。它与丹尼尔·卡尼曼(Daniel Kahneman)、理查德·泰勒(Richard Thaler)等人的著作一起,促使政府和企业对把行为洞见用于政策与设计产生了兴趣。书中有趣的实验让抽象的观点变得好记。近来,书中描述的部分研究,包括艾瑞里的一些研究,受到了质疑或被撤回,这提醒人们要重视核查研究结果。
核心要点
- 我们靠比较来判断。 情境会改变我们对事物价值的看法。
- “免费”威力巨大。 它可能让我们做出糟糕的选择。
- 社会规范与市场规范不同。 把两者混在一起可能适得其反。
- 情绪会影响决定。 被唤起时,我们无法预测自己的行为。
- 期望会给体验染色。 我们的所信,影响我们的所感。
- 诚实是有弹性的。 许多人会小小地作弊,一次道德提醒也许有帮助,不过这方面的证据受到了质疑。
我们能学到什么
你可以借这本书来当场抓住自己的非理性决策。比较价格时,问问这个比较是不是个把戏。对赠品要保持警惕。把人情往来和金钱分开。在冷静的时候做决定,并建立一些制度,比如自动储蓄,来防止自己一时冲动。对自己的理性保持谦逊,也有助于你做出更好的选择。要记住,书中的一些实验已经受到质疑,所以要保持批判的头脑,把这些发现看作有待检验的想法,而不是定论。留意自己的习惯,比如喜欢比较、追逐免费的东西或拖延任务,然后一次尝试做一个小小的改变。
批评与不同观点
批评者指出,许多实验以大学生为对象,在实验室环境里进行,可能无法反映现实中的决策,而且这个领域里的一些发现没有被重复验证。另一些经济学家认为,书中呈现的非理性图景被夸大了,当利害攸关时,人们往往能做出好的决定。有些评论者说,这本书从小规模的研究中得出了宽泛的结论。这本书出版以后,艾瑞里发表的一些研究也受到了质疑。2012年一篇关于诚实的论文(在表格顶部签署声明),不属于本书内容,在发现数据存在问题后于2021年被撤回;撤稿声明没有说明由谁负责,艾瑞里则表示,一所大学的调查没有发现证据表明他明知故用了虚假数据。2026年9月,《心理科学》(Psychological Science)在对其数据产生疑问后,撤回了拖延一章所依据的那篇2002年关于截止日期的论文;艾瑞里说他不知道这些问题是怎么出现的。期刊还对本书各章所依据的另外两篇论文加上了关注声明,一篇涉及社会规范实验(2021年),一篇涉及诚实与作弊(2024年)。读者可以欣赏这本书的观点,但对其中个别的研究发现应当谨慎对待。
适合哪些读者
这本书适合对心理学、经济学和决策感兴趣的读者。它轻松幽默,读起来不费力。想要更深入论述的读者,应该读卡尼曼的 Thinking, Fast and Slow,而任何要运用这些发现的人,都应该查一查相关研究目前的状况。
本摘要由英文翻译而来,翻译过程借助了人工智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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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读这些
快思慢想
Daniel Kahneman
我们的头脑靠两套系统运转,一套快速、凭直觉,另一套缓慢、很谨慎。弄清快系统是怎样骗我们的,能帮助我们在金钱、风险、工作和幸福方面做出更好的决定。
🧩 心灵与心理助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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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,所以选项如何呈现会强烈影响人们的选择;设计选择的人可以在不剥夺自由的前提下,轻轻推一把,让人们做出更好的决定。
🧩 心灵与心理魔鬼经济学
Steven D. Levitt and Stephen J. Dubner
经济学说到底是研究激励的学问;只要敢问古怪的问题,再让数据说话,我们就能发现关于作弊、犯罪、育儿和日常生活的许多出人意料的真相。
💰 金钱与经济驱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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